:初闻道,莽撞入市(2010-2013),经历新手期的好奇、期待、冲动,第一次亏损的绝望,在营业部老王的“三句话”启蒙下开始反思,在图书馆遇见沈安宁,读到《股票作手回忆录》,初识何老,逐步从赌博走向规则。三年过去,账户仍在六千块徘徊,但学会了“活着就有希望”。· 那个“拆”字(2010夏):入市启蒙,开户,热得出奇。陈墟站在自家院子中央,盯着墙上那个大红“拆”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笔钱怎么变成更多钱?,学的是电子商务——一个听起来时髦实则啥也没学着的专业。父亲在机械厂干车工,母亲摆摊卖调料,一家三口省吃俭用二十年,换来这套房子和三十二万补偿款。,父亲陈建国破天荒开了瓶啤酒:“拆迁办的人说了,咱家这房子加院子,现金补偿三十二万。另外以后回迁房下来还能分一套八十平的。”三十二万,陈墟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是大一交学费的八千块。“爸,这钱你们打算怎么用?”他问得小心翼翼。“存银行啊,给你娶媳妇用。”父亲理所当然。陈墟脱口而出:“存银行利息才多少?一年期定存百分之二点几,三十二万一年下来也就六七千块。”父亲瞪眼:“你小子懂什么?不存银行放哪儿?放股市?那玩意儿是咱们能碰的?隔壁老王零几年炒股亏得差点跳楼!”,但“股市”两个字已经种进心里。那天晚上他失眠了,爬起来百度“炒股”,满屏股神、涨停、翻倍晃得他眼冒金星。股吧里有人晒收益:“今天抓了个涨停,赚了八千块!”八千块,他拧螺丝得干四个月。又看到帖子问新手怎么学,有人说看书,有人说靠感觉。他越看越糊涂,但明白一件事:不试试,这辈子不甘心。
第二天一早,他顶着黑眼圈骑车去县城新华书店。财经区几十本股票书让他发懵,随手抽一本《股票入门与实战技巧》,K线、MACD、KDJ看得头大。又抽一本巴菲特,看不懂。再抽一本《短线是银》,讲追涨停挺有意思。旁边一中年男人看《股票作手回忆录》,见他新手样,推荐道:“这本书必看,讲一个美国人从几块钱做到几百万,又亏光又赚回来,最后自杀了。”陈墟愣住:“自杀还看?”男人笑:“因为他教会后人怎么活。”
陈墟买了四本书,八十七块三毛,够吃一周饭。晚上趴书桌前把“金叉死叉”抄得工整,边抄边幻想改变命运。母亲端来西瓜,他咬一口汁水滴笔记本上,洇湿了刚写的“改变命运”。他看着那四个字,愣了半天。
第三天,拆迁款到账。存折上三十二万后面跟着六个零,钉进陈墟眼里。晚上他鼓足勇气跟父亲开口要五千块炒股。父亲一听脸就沉了:“五千块不是钱?我一个月工资才一千二!”陈墟急了:“让我去厂里拧螺丝,拧一辈子能攒几个五千?”母亲打圆场,父亲最后松口:“五千,多一分没有。亏了老老实实找工作!”陈墟重重点头,心里却七上八下。这笔钱要是亏了,怎么交代?可要是不试,这辈子甘心吗?矛盾在他脑子里打了一整夜架。
三天后他揣着五千块现金去县城证券营业部。推开玻璃门,冷气混着烟味汗味扑面而来,大厅里几个老头老太太盯着屏幕发呆。填表时手抖得厉害,签字歪歪扭扭。柜员扔给他一张绿色股东卡:“下一个!”陈墟把卡贴在胸口,心跳砰砰响。走出营业部阳光刺眼,他兜里揣着五千块和股东卡,心里第一次装进一个叫“未来”的词。远处一个穿白裙的女孩骑车而过,裙摆晃成小白点。他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知道以后她会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开户后陈墟紧张了三天才往账户转钱。那五千块压在枕头底下摸着踏实,变成数字就怕不是真钱了。第四天他去网吧,找了个角落坐下盯着账户余额看了足足一分钟。旁边黄毛探头:“第一次?老股民谁看余额啊,直接干!”陈墟问怎么干,黄毛咧嘴:“追涨杀跌,炒股的精髓!”
陈墟将信将疑打开股吧,满屏吹票、接盘、哭惨的帖子。他看到新词:“庄家韭菜割肉”。问黄毛什么是韭菜,黄毛笑:“咱们小散啊,一茬一茬割不完。”陈墟心凉了半截——原来自已就是韭菜。他关掉股吧看到一条新闻说某新区规划本地股受益,忙记下代码。这是他学的第一课:炒股要看新闻。
下机回家路上路过镇中学,篮球声嘭嘭响,他想起三年前自已也在这上学,以为考上大学就能改变命运,现在才知道那只是另一条起跑线。他在心里说:“得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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