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木人巷内，巧遇故人
迷踪木人巷入口，幽深曲折，昏暗的光线仅能照见前方数丈。甫一进入，喧嚣的人声便被隔绝在外，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机括运转的咔哒声、木人关节转动的吱呀声，以及前方隐约传来的呼喝、碰撞与惨叫声。
巷道狭窄，仅容两三人并行，但岔路极多，如同迷宫。墙壁上、头顶、脚下，不时有木制手臂、旋转的木桩、弹射的木刺毫无规律地突然袭出，力道不小，挨上一下至少也是个筋断骨折。
四百多名少年武者蜂拥而入，瞬间便散入各个岔道，各自为战，或闪避，或格挡，或强行击碎木人障碍，朝着未知的终点狂奔。
林澈混在人群中，进入巷道后，并未急着冲刺。他目光快速扫视，精神力（得益于《元心天诀》对神魂的微弱滋养和混沌元气的敏锐感知）高度集中，捕捉着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和元气的流动。
一个木人从左侧墙壁弹出，挥拳砸来。林澈脚下步伐微错，身形如同风中柳絮般轻轻一晃，木拳擦着衣襟掠过。他随手在木人手臂关节处一拂，一缕细微的混沌元气透入，那木人动作顿时一滞，随即无力地垂下。
他没有选择硬碰硬击毁木人，那样消耗元气且动静大。而是利用精准的感知和对元气的精妙操控，或卸力，或破坏其内部脆弱的枢纽，以最小的代价通过。
他的速度看似不快，但步伐极稳，闪避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能预知危险一般，在纷乱的木人攻击中闲庭信步，竟没有一次被正面击中，也没有击毁任何一个木人，只是不断地深入。
很快，他便超越了许多或手忙脚乱、或疲于应付、或受伤退出的参赛者。
转过一个急弯，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怒骂声。
只见巷道稍宽处，三四个少年正被七八具特别高大、动作也更迅猛的木人围攻，险象环生。这几个少年显然临时结盟，但配合生疏，反而互相掣肘。
其中一个身形瘦削、脸上带着淤青的少年，挥舞着一把短刀，奋力劈砍，但刀法散乱，气息急促，已是强弩之末。眼看一具木人巨大的拳头就要砸在他后心！
林澈目光一凝，那瘦削少年……竟有几分眼熟！
是他！林小婉的那个远方表兄，林涛！当年在家族里，是个唯唯诺诺、天赋普通、经常被欺负的少年。林澈得势时，他曾远远仰望；林澈失势后，他似乎也没落井下石，只是更加沉默寡言。没想到他也来参加选拔了，而且看样子，修为勉强到了元气五段，是搏命一拼。
电光火石间，林澈身形已动！
他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团，在那木拳即将及体的瞬间，屈指一弹！
嗤！
一缕凝练如针的混沌元气破空而出，精准地命中那高大木人胸口一处不起眼的符文节点。
砰！
木人动作猛地僵住，胸口的符文光芒骤然熄灭，轰然倒地，散成一堆木头。
“什么？！”围攻的几人都是一愣。
林澈动作不停，身形连闪，手指连弹，又是几道细微的混沌元气射出。
嗤！嗤！嗤！
精准地命中剩余几具木人的关键枢纽。眨眼间，那七八具凶猛的高大木人，如同被切断了提线的木偶，纷纷僵立、倒地。
“这……”林涛和另外三个少年目瞪口呆，看着这个突然出现、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神秘少年，轻易解决了他们苦战不下的危机。
“快走，别停留。”林澈压低声音，用改变后的沙哑嗓音说了一句，便不再理会他们，身形一晃，继续朝巷道深处掠去。
“多、多谢兄台！”林涛回过神来，对着林澈的背影喊了一声，眼中充满感激。他知道，刚才若非此人出手，自己恐怕已经重伤退出了。
另外三个少年也连忙道谢，但林澈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岔道拐角。
林涛看着那消失的背影，总觉得那身形和刚才出手时那股沉稳如渊的感觉，有一丝极其模糊的熟悉感，但随即摇摇头，自己认识的同龄人中，哪有这等高手？定是某个隐藏的散修天才。
他不再多想，招呼同伴，抓紧时间继续前进。
林澈一路深入，速度越来越快。他对木人巷的规律逐渐摸清，哪里是陷阱高发区，哪里是捷径，哪里木人密集……凭借远超常人的感知和精妙的混沌元气操控，他如鱼得水。
途中，他又遇到了几波争斗或陷入困境的参赛者，但他都没有再出手。萍水相逢，出手一次已是情分，他没有义务做所有人的救世主。选拔本就是竞争，各凭本事。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嚣张的大笑和木人被蛮力摧毁的爆裂声。
“滚开！挡本少爷路的，统统砸烂！”
只见王伦正带着他的两个元气九段的护卫，在前方横冲直撞！那两个护卫根本不顾忌选拔规则（规则并未禁止组队，但默认个人闯关），直接出手，以强横的元气将拦路的木人暴力摧毁，硬生生开出一条通道。王伦则摇着折扇，悠闲地跟在后面，偶尔有漏网的木人，也被他一掌拍飞。
这种行为，显然破坏了选拔的公平性，但高台上的监督者似乎默认了。大家族子弟，总有些特权。
“无耻！”
“这也行？！”
附近其他参赛者敢怒不敢言，只能远远避开。
林澈眼神微冷，但他没有冲动。现在还不是和王伦正面冲突的时候。他身形一闪，拐入另一条岔道，避开王伦一行的路线。
又过了片刻，前方隐约传来尽头的光亮和嘈杂的人声，似乎接近出口了。
然而，就在出口前最后一个转弯处，巷道变得异常狭窄，仅容一人通过。而且，这里竟然盘踞着三具通体泛着金属光泽、气息远超普通木人的“铜皮木人”！它们动作迅猛，配合默契，死死堵住了出口，已经有七八个先到的参赛者被它们拦住，久攻不下，急得满头大汗。
这几个参赛者修为都不弱，最低也是元气六段巅峰，最高的一个刀疤脸青年甚至达到了元气七段后期。但他们联手攻击，却难以突破这三具铜皮木人的防御。这些木人材质坚硬，关节灵活，攻击力也强，相当于三个元气七段巅峰的武者联手镇守。
“妈的！就差最后一步了！”刀疤脸青年怒骂，一刀劈在铜皮木人身上，只留下一道白痕。
“这样下去，时间不够了！”另一人焦急道。
林澈悄然来到人群后方，观察着战局。这三具铜皮木人确实棘手，似乎是特意设置在最后，作为真正的考验。强攻的话，除非实力远超，否则很难短时间内突破。
他目光扫过三具木人的动作和周围环境，心中快速计算。
“它们的攻击有固定模式，联动也有间隙……出口左侧岩壁有一处略微凸起，可以作为借力点……”
他不再犹豫，趁着前面几人再次强攻吸引注意力的瞬间，身形陡然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没有冲向木人，而是踏着狭窄巷道一侧的岩壁，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借力疾冲！混沌元气灌注双腿，速度瞬间爆发！
“什么人？！”
“他想硬闯？！”
前面几人察觉，惊呼出声。
三具铜皮木人感应到新的闯入者，立刻分出两具，挥动沉重的金属手臂，封堵向林澈的路线，另一具则继续抵挡前面的攻击。
时机稍纵即逝！
林澈在即将撞上木人手臂的刹那，身体不可思议地在空中一扭，如同没有骨头的游蛇，险之又险地从两条手臂交错的缝隙中钻了过去！同时，他脚尖在左侧岩壁那处凸起上轻轻一点，身形再次拔高，竟从两具木人的头顶上方掠过！
“好快的身法！”
“这怎么可能？！”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林澈已越过两具铜皮木人的封锁，落地后毫不迟疑，如同离弦之箭，直冲那最后的光亮出口！
剩下那具铜皮木人怒吼（模拟声）一声，转身欲追，但被刀疤脸几人死死缠住。
唰！
林澈的身影，瞬间没入出口的光亮之中，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该死！让他抢先了！”刀疤脸气得吐血。
“刚才那人是谁？身法好诡异！”
“没看清，戴着斗笠……”
“不管是谁，能这样闯过去，厉害！”
几人又是懊恼，又是佩服，只得继续咬牙围攻剩下的铜皮木人。
出口外。
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平整的石台，已经有二三十人先一步抵达，正或站或坐，调息恢复。看到林澈出来，不少人都投来诧异的目光。能这么快通过木人巷，尤其是最后那铜皮木人关卡，显然实力不俗。
林澈没有理会这些目光，走到石台边缘，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盘膝坐下，默默调息。刚才闯关虽然看似轻松，但对精神力和元气操控的消耗不小。他需要尽快恢复。
陆续又有参赛者闯出木人巷，个个狼狈不堪，有的甚至带着伤。林涛也在一炷香即将燃尽时，惊险地冲了出来，看到角落里的林澈（韩立），眼睛一亮，想过来道谢，但见林澈闭目调息，便忍住了，只是远远地投去感激的一瞥。
不久，王伦在两名护卫的“护送”下，也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虽然稍晚了些，但毫发无伤，神情倨傲。他看到已经有不少人先到，尤其是看到角落里那个戴斗笠的“韩立”，脸色有些不好看。
林轩则是独自一人，几乎与王伦前后脚出来，气息平稳，衣袂整洁，仿佛只是散步归来，引得众人侧目。
一炷香时间到。
迷踪木人巷关闭，未能及时出来的，全部淘汰。
经过测力、测速两关，原本的五百余人，如今只剩下一百二十人左右，刚好符合擂台赛的入围人数。
城主府的老者再次上台，声音洪亮：
“第二关结束！恭喜诸位，成功入围！”
“接下来，将进行第三关，也是最后一关——擂台比试！”
“一百二十人，抽签决定对手，一对一淘汰赛，直至决出最终名次！”
“规则：掉下擂台、主动认输、丧失战斗力者负！不得故意致人伤残、不得使用超出自身修为的禁药或一次性攻击符箓！”
“现在，开始抽签！”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炽热！
真正的龙争虎斗，即将在擂台上演！
林澈睁开眼，看向那被抬上来的巨大签箱，眼神平静中，燃起一丝战意。
抽签，会遇上谁呢？
王伦？林轩？还是其他隐藏的高手？
无论对手是谁，他都会用自己的方式，一步步，走到最后！
（第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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