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方是他的，招牌是他的。
那我就开一家我自己的店。
我找到一个本地厨具市场的电话，打了过去。
“喂，您好，是‘厨艺天地’吗？”
“是的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想咨询一下，三麦最新款的那套商用烘焙设备，就是带石板蒸汽的层炉，加上配套的醒发箱、操作台，全套下来，大概什么价？”
对方报了个数字。
我心跳漏了一拍，但声音很稳：“支持分期吗？首付最低多少？”
“先生，我们年底有活动，首付最低百分之十五，而且可以免息十二期。”
我快速心算。
十万，差不多刚好。
“你们市场初几开门？”
“我们……初三就有人值班了，初五正式营业。先生您是要……”
“我初五过去。”我说，“带上合同。”
挂了电话，我站在寒风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点燃了胸腔里那簇压抑了太久的小火苗。
师父，你以为我陆澈是面团，任你揉捏。
你以为我会一直守着你的炉子，为你烤出金子。
你等着。
这个年，咱们都好好过。
年过完，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第二章 无声的告别
我没把十万块钱的事告诉我爸妈。
饭桌上，我爸给我倒酒，问我：“今年不错吧？老周没亏待你？”
老周是我师父。
我端起酒杯，碰了碰我爸的杯子，一口闷了。辛辣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没，师父挺仗义。”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今年行情卷，网红店跟韭菜似的，一茬一茬。我们店虽然拿了奖，但推广、租金、原材料，哪样不烧钱？师父那边压力也大。”
“给了我十万，让我好好过年。”
“十万？”我妈夹菜的手停住了，“去年不还说赚了近两百万吗？怎么才……”
“妈，”我打断她，给她夹了块红烧肉，“账不是那么算的。店是师父的，本钱是他投的，品牌是他打造的，大头当然归他。我就是个技术入股，哦不，连股都没入，就是个高级打工的。能分十万，真不少了，顶外面两三年的工资。”
我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在笑，心里那簇火苗却在灼烧。
每一个字，都像在背叛过去七年那个埋头苦干、心怀感激的自己。
但我必须说。
我不能让他们知道，他们儿子用了七年时间，只证明了自己是个廉价又好用的工具。
我爸沉默地抽着烟，烟雾缭绕里，他的眉头皱着。
小雨，我的女朋友，在桌子下面轻轻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很凉，微微发抖。
“行了，吃饭。”我爸最终掐灭了烟，“儿子大了，心里有数。”
这顿年夜饭，吃得味同嚼蜡。
晚上，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老房子的隔音不好，能听见隔壁电视里春晚的喧闹，主持人用夸张的语调喊着“新年快乐”。
小雨转过身，面对我。黑暗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陆澈，你骗不了我。”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敲在我心上，“到底怎么了？”
我侧过身，把她搂进怀里。她身上有家里常用的洗衣液味道，淡淡的，让人安心。
“没事，”我吻了吻她的发顶，“就是累了。明年……会好的。”
“你想走，对不对？”她突然问。
我一僵。
“你跟了周师傅七年，”她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我的衣角，“每次提起店里的事，你眼睛都在发光。可今天，你提到他，提到那十万块，眼睛里一点光都没有了，只有……一片灰。”
我心里猛地一酸。这个世界上，最懂我的，或许就是怀里这个人。
“再等等，”我把她搂得更紧些，像是要从她身上汲取力量，“等过了年。给我点时间，小雨。我答应你，一切都会好起来。”
她没再追问，只是更用力地回抱我，仿佛想用她单薄的怀抱，替我挡住所有风雪。
大年初一，按惯例要去给师父拜年。
我提着并不算丰厚的年礼——两瓶中等价位的酒，一盒普通点心——站在师父家楼下。他家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复式结构，装修得像个样板间，到处透着“我很成功”的气息。
开门的是师娘，脸上挂着得体的笑，眼神却在我手里的礼物上飞快地扫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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