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进度。”
“我说了会还你。”他的语气有点不耐烦，“你一个女的，计较这些干嘛？”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他叹了口气，“姐，咱俩谁跟谁啊，我还能赖你的钱？再说了，那钱本来就是给爸妈的，我拿去理财，又没装自己口袋。你这样搞，让爸妈怎么想？”
“让爸妈怎么想？”
“他们多大年纪了，你让他们夹在中间，好吗？”
“你拿走我的钱，还怪我？”
“行行行，我的错，行了吧？”他不耐烦了，“你就说你还要不要，不要拉倒。”
我深吸一口气。
“小浩，那8万块，我要。你什么时候还？”
“等我赚回来。”
“什么时候？”
“你这人怎么这么烦？”他挂了电话。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很久没动。
十年了。
从我工作那天起，每个月给家里2000。一年24000，十年就是24万。
弟弟呢？
一分钱没给过。
妈说：“小浩刚工作，哪有钱？”
后来他工作稳定了，妈说：“小浩要买房，得攒钱。”
再后来他买了房，妈说：“小浩还房贷，压力大。”
永远有理由。
我把银行流水调出来，一页一页翻。
每个月的15号，准时转2000。从来没断过。
我盯着那些数字，眼眶有点发酸。
但我没哭。
哭什么呢？都习惯了。
3.
又是一个周末，家里聚餐。
爸的病情稳定了，妈张罗着做了一桌子菜。
“来来来，小浩，多吃点，最近瘦了。”
“茜茜也吃，别客气。”
茜茜是弟媳，陈茜。他们结婚两年了。
我注意到陈茜的脸色不太好，笑得有点勉强。
“怎么了？”我小声问她。
“没事。”她夹了口菜，低着头吃。
我没再问。
饭吃到一半，姑妈来了。
“哎呀，晓晓也在？好久没见了！”
姑妈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都三十二了吧？有对象没？”
“还没。”
“你看看你，工作稳定，长得也不差，怎么就——”
“大姐，她挑呢。”妈接过话头，“不着急，反正是女孩。”
“是，是。”姑妈点点头，又看向弟弟，“小浩多好，都结婚了。男孩就是得早点成家。”
我低头喝汤，没说话。
“对了，”姑妈像是想起什么，“听说你们家老林住院，花了不少钱吧？”
妈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多亏了晓晓，给了8万。”
“晓晓真孝顺。”姑妈夸了一句，又看向弟弟，“小浩也出了吧？”
饭桌上安静了一秒。
弟弟咳了一声：“我最近手头紧。”
“小浩压力大。”妈连忙打圆场，“他还房贷，还要养家。晓晓一个人，没什么花销。”
我握着筷子，没抬头。
“那倒是。”姑妈点点头，“晓晓一个人，是得多孝顺孝顺爸妈。”
“大姐，您这话说得。”妈笑了，“我就这一个儿子，晓晓是女儿，迟早是别人家的。小浩才是咱家的根。”
我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小浩也是为了这个家。”妈继续说，“他前阵子不是想办法让那8万变多嘛——”
“妈。”弟弟突然打断她，“别说了。”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没有。”他瞪了我一眼，“姐，你别老揪着那点钱不放，行吗？”
我抬起头，看着他。
“8万块。”我说，“你叫‘那点钱’？”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
“行了行了。”爸终于开口，“都少说两句。吃饭。”
我放下筷子，没再吃。
饭后，我一个人去了阳台。
陈茜端着茶杯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姐，别生气。”
“我没生气。”
她沉默了一会儿：“其实……我也不知道那8万的事。”
我转头看她。
她苦笑了一下：“他跟我说是投资公司的项目。我问他借了钱没有，他说没有。”
“他骗你？”
“不知道算不算骗。”她看着远处的灯火，“反正很多事，他都不跟我说。”
我没接话。
“姐，”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最近老躲着接电话。我问他，他说是朋友。”
我看着她的侧脸，没说话。
回去的路上，我想了很久。
那8万块钱，弟弟说“能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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