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晾衣服，看见我，鼻子皱了皱。
“小林啊，下季度房租该交了。”
“晓得。”
我低头，从车斗里拿出扫帚。
靠在门边。
门缝底下，塞着一个东西。
弯腰捡起来。
是那张烫金请柬。
实物。
不是照片。
边缘锋利，割了一下手指。
血珠渗出来，很细的一条红。
我推开门。
屋里很暗，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桌子上摆着三个相框。
爸妈的结婚照。
薇薇小时候骑在我脖子上的照片。
还有一张，是我们全家最后一次去海边。
照片里，我爸搂着我的肩，笑出一口白牙。
他说：“儿子，以后这个家，靠你了。”
我把请柬放在照片前。
盯着它。
看了很久。
然后拉开抽屉。
最里面，压着一个黑色铁盒。
打开。
里面不是钱。
是一沓转账回单。
时间跨度三年。
收款人都是林薇薇。
学费、生活费、住院费（她大二急性阑尾炎）、甚至去年她看中的一条项链。
每一张，汇款人都是空白。
但金额，刚好是她这些年“施舍”给我的总和。
八万七千块。
我抽出一张银行卡。
把回单塞进去。
卡很旧，边缘都磨白了。
密码，是爸妈的忌日。
窗外的阳光爬进来。
照在请柬的烫金字上。
“莅临”。
两个字，金灿灿的，刺眼。
我脱下环卫服，挂好。
换上另一件。
同样发白，同样有洗不掉的污渍。
但这一件，左胸口袋的内衬里，绣着一个暗金色的符号。
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手机在桌上震动。
暗网频道，夜枭发来密文：
“已定位冒充者信号源，在瑞士苏黎世。他在查询一份旧档案，编号‘慈安-07’。与令尊令慈有关。”
“是否介入？”
我看着请柬。
看着照片里爸妈的笑脸。
打字回复：
“暂缓。”
“周六晚六点前，我要出现在云端酒店。”
“以哥哥的身份。”
“最后一次。”
发送。
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旧时钟的滴答声。
一声，一声。
像倒计时。
3
周六，傍晚五点五十。
我站在云端酒店后巷。
身上是昨天从旧货市场淘来的西装，五十块。
布料硬得像纸板，肩膀处还脱了线。
脚上仍是那双解放鞋，刷过了，但洗不掉的黄。
后门开了。
一个穿厨师服的男人探出头，手里拎着黑色垃圾袋。
“收垃圾的？过来。”
他招招手。
我把环卫车推过去。
他打量我，眼神像在看一件发霉的家具。
“周少吩咐了，你今天就在这儿等着。”
“宴会结束，会有很多垃圾。”
“别乱跑，别往前厅去。”
“懂吗？”
我点头。
接过垃圾袋，扔进车里。
袋子破了，残羹冷炙洒出来，沾到我袖口。
油腻的，带着甜腻的奶油味。
厨师转身要走。
又回头，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红钞，塞进我手里。
“周少赏的。”
“他说了，你妹妹今天特别漂亮。”
“你别给她添堵。”
钱很新。
折痕锋利。
我捏着它，没说话。
前厅的音乐飘过来。
小提琴，圆舞曲。
隔着厚厚的门，闷闷的，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六点整。
我推开后门，走了进去。
走廊铺着暗红色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水晶灯的光从宴会厅门缝里溢出来，金灿灿的。
我走到门口。
两个门卫拦住我。
“先生，请出示请柬。”
其中一个开口，眼神落在我鞋上。
我掏出那张烫金请柬。
门卫接过，翻开。
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请柬。
嘴角扯了一下。
“送泔水的，走后面。”
他把请柬递回来，指尖捏着边缘，像怕沾到什么。
“周少交代过，你不能从正门进。”
宴会厅的门开了一条缝。
我看见里面。
香槟塔，水晶灯，女人们的裙摆像盛开的花。
林薇薇站在中央。
穿着白色礼服，头发挽起来，露出纤细的脖子。
周凯搂着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什么。
她笑了，脸颊泛红。
我推开门。
走了进去。
音乐停了。
不是戛然而止，是慢慢低下去，像被掐住喉咙。
几百道目光转过来。
落在我身上。
落在我脱线的西装上。
落在我脚上那双解放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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