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机场回家,我还和以前一样。
一日三餐伺候前未来婆婆,段夫人。
之前有亲戚打趣我:“段鹿家早有联姻的传统,你注定是段家媳妇,喊什么段夫人,直接喊妈就成。”
我那时还小。
一点也没听出,段夫人口中的“难说”是什么意思。
段夫人正在看直播。
正是记者在数学大会上采访段名扬的画面。
“段先生,听说你身边一直有一位红颜知己,请问是孙小姐吗?”
段名扬没有说话。
只是眼神总飘向身侧的孙璐璐。
有好事者,当众问了出来:
“段先生和孙小姐是难得的数学双星,好事将近了吧?”
孙璐璐羞红了脸,轻跺了一下脚:
“别胡说,师兄是有婚约的人了。”
段名扬不是个会轻易解释的人。
可这次,他破天荒的拿过话筒解释了:
“那是家里安排的。”
段名扬说这话时,一瞬不瞬盯着孙璐璐。
像是要把她看化了,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缱绻。
我突然就想起,他唯一次带我去参加数学竞赛。
那些同事见我长得黑,都叫我菲佣。
段名扬也不解释。
只是私下告诉我,他不喜欢将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小事上。
我那时多蠢。
以为自己找到了深情专注的好男人。
原来,他只是专注的喜欢孙璐璐。
人也真奇怪。
明明做了决定。
可看到他们两个人在镜头前,四目相对,抬眉浅笑。
恨不得将万千情绪,全用眼神传递。
那股钝痛又钻了出来。
段夫人难得给我递了一杯茶。
她坐在阳台上,声音轻缓:
“论儿媳,你很合格,但是论其他,显然是还璐璐更为合适。”
“段名扬从小立志在数学领域耕耘,有个志同道合的妻子,事半功倍。”
“这里是五十万,当你这十年的工资了。”
我端着茶,只觉烫手。
十年前,她没碰上合适的人,便收下我这个鹿家遗孤。
如今碰上了孙璐璐,她便将我真的当成了保姆。
恨不得将我速速打发。
见我沉默。
她骤然拔高了声音,高颧骨在灯下显得有些尖刻。
“嫌少?你这十年吃住在段家,笨手笨脚,我没收你食宿费,倒给你钱,你知足吧!”
视线不期然落在手腕的烫疤上。
疤还在,但烧出它的主人却忘了。
我来到段家的第四年,我22,段名扬24。
他那时虽然冷淡,却也会对我露出羞窘的笑。
他常将自己关在内室,一熬就是整夜。
我心疼的不行。
段夫人却说,在段家这很正常。
某天深夜,内室燃起大火,段名扬醉的稀里糊涂。
嘴里一直嘀咕:“为什么……解不出?”
我看着他砸出血的脸,忍着心口的酸,将人全力推出。
自己却被着火的横梁,留在内室。
从那后,身上多了些疤。
而段名扬的脑子里却丢了些记忆。
我拖着吊瓶,一瘸一拐冲进病房里看他时。
却被他重重一推:“滚出去!”
后来,每当我再问起那个奖。
他总不耐的打断:“别逼我行不行?实在恨嫁,你可以离开段家!”
我以为,只要守着他。
他会想起我们对月相望的前四年。
可孙璐璐来了。
成了他的小师妹。
我看着他手把手教她算那些复杂的公式。
看着他蹙眉喝下不喜欢的红豆奶茶。
看着他为她挑生日礼物费尽了心思。
而这些他也曾为我做过。
窗角的冷风,像刀扎进心口。
也将我捅醒。
我放下茶杯,抬眸直视她:
“这五十万,留着给孙璐璐做聘礼吧,我要不起。”
说完,不顾身后的呵斥声,我决绝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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