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顾家老宅来电话,让我回去吃饭。
电话是周曼打的,声音温柔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承霄,长辈们都在,你爸让你回来一趟。事情闹成这样,总得给家里一个交代。”
我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还没散尽的媒体,只觉得发冷。
被当众羞辱的是我,现在反倒成了我要给交代的人。
可我还是去了。
我想看看,他们到底能偏到什么地步。
老宅灯火通明,我一进餐厅,原本热闹的说笑声就淡了。满桌目光齐刷刷落到我身上,打量、嘲弄、怜悯,什么都有。
顾景修坐在父亲右手边,额角贴着纱布,正慢悠悠切牛排。苏晚宁坐在他旁边,眼圈发红,脸色发白,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
最刺眼的是,原本属于我的位置没了。
佣人临时搬来一把椅子,放在最边上。
像是在提醒我,我现在才是顾家的外人。
我刚坐下,堂叔就先开口了。
“承霄,不是叔说你,男人做事再强,也得顾家。晚宁这么好的姑娘都被逼到退婚,你该反省反省。”
旁边的人立刻接话。
“发布会那种场合,你还动手,太不稳重。顾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抬眼扫过去,没说话。
顾振廷坐在主位,端着茶,神色沉沉,既不制止,也不维护。
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
今晚这顿饭,不是家宴,是审判。
他们把我叫回来,不是为了讲理,是为了让我把这口气咽下去,再把位置让出来。
顾景修晃了晃酒杯,笑得懒散。
“哥,大家也不是故意说你。只是感情这种事,本来就强求不来。晚宁跟着你这几年,过得压抑,也是事实。”
苏晚宁低着头,像是默认。
周曼顺势叹了口气。
“承霄,你从小性子就硬。可女人不是项目,不是你给够钱、给够体面,就能一直留在你身边。”
桌上竟然还有人点头。
我看着这一群人,胸口一点点发冷。
没有人问一句,大屏为什么会被人动手脚。
没有人问一句,顾景修为什么会提前坐在第一排,像早就准备好看戏。
他们只想把我钉死在“冷血、失控、不配被爱”的位置上。
顾景修像是吃准了我不会翻脸,语气越发轻佻。
“说到底,哥你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你以为你给她的是生活,可在晚宁眼里,那不过是补偿。”
“她要的是有人陪,有人哄,有人真把她放在心上。”
苏晚宁终于轻声开口。
“承霄,闹成这样,我也不想。可我真的累了。”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张脸,我看了三年。以前她皱一下眉,我都会心软。现在她坐在顾景修身边,只让我觉得恶心。
我放下酒杯,声音很淡。
“所以你们今天把我叫回来,就是为了让我坐在这里,听你们轮着给背叛找理由?”
餐厅一静。
顾振廷终于放下茶杯。
“说话注意分寸。”
我看着他,眼底一点点冷下去。
“分寸?顾景修睡了我的未婚妻,照片被投到公司大屏上。你现在跟我谈分寸?”
顾振廷脸色沉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现在最该做的,是稳住局面,不要再给公司添乱。”
我盯着他,忽然明白了。
在他眼里,我被人踩进泥里不算乱。
我不肯低头,才算乱。
顾景修靠在椅背上,终于露出真正的目的。
“爸也是为你好。你这两天情绪不稳,公司的事先别碰了。我来接手,总比让外人继续看笑话强。”
我看着他,慢慢从身边的文件袋里抽出一叠资料,扔到桌上。
“上市前七天,公关预算被拆成六笔,转进一家空壳营销公司。联系人姓周,和你名下的投资公司有关。”
顾景修脸色一僵。
我又把第二份资料推过去。
“发布会当天,中控室的出入记录被删过。但备用门禁数据还在。中午十二点十七分,你进过后台。”
周曼的脸色瞬间白了。
桌上那些长辈翻了两页,脸色都变了。
顾景修盯着我,声音发沉。
“你查我?”
“不是查你。”我看着他,“是抓你。”
苏晚宁猛地站了起来。
“承霄,你别什么都往景修身上推!”
我抬眼看她,眼神冷得她下意识停住。
“要不要我把你和那家营销公司的聊天记录,也一起放出来?”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个干净。
顾振廷重重拍了下桌子。
“够了!”
我转头看向他,忽然笑了。
“现在知道够了?”
“我被当众羞辱的时候,你嫌我不顾大局。现在我把证据摆上桌,你又嫌我闹得难看。”
说完,我把最后一份文件放到桌子中央。
白纸黑字,最上面一行字刺得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解除亲属关系声明`
周曼猛地站了起来。
“承霄,你疯了!”
我没看她,只盯着顾振廷,一字一句开口。
“你们不是想把我踢出去吗?”
“好,从今天开始,我和顾家断亲。”
“以后你们护谁、捧谁、算计谁,都跟我无关。”
我把笔压在那份断亲书上,声音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签吧。”
“下一次再见,我们就是站在董事会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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