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文渊僵在原地。
秦正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撑伞的手稳如磐石。
湾流舱门关闭，引擎轰鸣加剧。飞机滑入跑道，加速，抬头，冲进漆黑雨夜。
机舱内，苏晚靠窗坐下。窗外，A市的灯火缩成模糊光斑，最终被云层吞噬。
她从文件袋抽出一张照片。黑白照，边缘泛黄。照片上，年轻时的母亲穿着碎花裙，挽着一个英俊书生，在沈家老宅门口笑得灿烂。远处，紫檀龙头杖的老人在窗后凝视，侧脸冷硬如铁。
那是沈家当年对外宣布“沈清如（苏晚母亲）与家族断绝关系”的第二天。狗仔偷拍。
苏晚指尖拂过母亲的笑脸。
手机又震。这次是沈氏家族内部群消息（她已被傅文渊拉入），沈明辉@所有人：“明早九点，家族会议厅，商讨老爷子身后事及集团未来。请所有持有集团股份的成员务必到场，表决重大事项。”
下面一群人附和。
苏晚关掉屏幕，靠近座椅。
飞机穿过对流层，跃入平流层。下方是翻涌云海，上方星河璀璨。
“苏小姐，咖啡。”空乘端来骨瓷杯。
苏晚接过，没喝。热气蒸腾，模糊了舷窗。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陈默第一次创业失败，半夜抱着她哭，说晚晚我是不是很没用。她摸他头发，说怕什么，大不了我养你。陈默哭得更凶，说晚晚，等我成功了，我要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你。
后来他成功了。
后来他把“全世界最好的”，给了另一个女人。
后来他在民政局，当着她的面，给怀孕的林薇披外套，动作温柔得像呵护稀世珍宝。
苏晚垂眼，看向手机屏幕。那条婚讯推送下，已有几百条祝福。共同好友的评论刺眼：“郎才女貌！恭喜陈总双喜临门！什么时候办酒？一定到！”
她慢慢勾起嘴角。
点开评论框，打字，发送。
只有两个字。
“恭喜。”
发送者ID：苏晚。
一分钟后，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来电显示：陈默、陈默母亲、赵小雨、张副总、无数陌生号码。
苏晚关机，将手机丢进座椅侧袋。
飞机在夜空中平稳西行，下方山河如墨，灯火如豆。
而在A市最高档的私立医院VIP病房，林薇正靠在陈默怀里刷手机，忽然尖叫一声，手机摔在地上。
“怎么了？”陈默皱眉捡起。
屏幕上是苏晚那两个字，以及下方瞬间涌出的数百条新评论：
“？？？苏晚？陈总前妻？”
“卧槽正主来了！”
“这什么操作？祝前夫和小三百年好合？”
“等等，苏晚这账号不是三年前就停用了吗？”
“细思极恐……”
陈默脸色铁青，拨苏晚电话，已关机。拨她父母电话，提示空号。问所有共同好友，没一个人知道苏晚去向。
仿佛这个人，签完离婚协议那刻起，就从世界上蒸发了。
窗外，暴雨如注。
病房电视里，午夜新闻正在插播快讯：“本台讯，沈氏集团创始人、传奇企业家沈青山先生于今晨在沪逝世，享年九十二岁。沈老一生未婚，其巨额遗产继承问题引发关注。据知情人士透露，沈老遗嘱已公证，唯一继承人为其外孙女，但该外孙女身份成谜，沈氏集团尚未对外公布……”
林薇盯着电视，忽然拽陈默袖子：“阿默，沈青山……是不是那个首富？他外孙女……会不会……”
“瞎想什么。”陈默不耐烦地关掉电视，“沈家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睡吧，明天还要去试婚纱。”
他搂着林薇躺下，却睁眼到天明。
而夜空中，湾流G650正穿透云层，驶向北京。
机舱里，苏晚从文件袋底部抽出一份绝密附件。标题是《“燧人氏”项目第一阶段任务书》。
她翻开第一页。
上面只有一行字：
终极目标：在2027年底前，实现可控核聚变小型化装置首次点火。
苏晚指尖一颤。
原来，室温超导只是台阶。真正的山巅，是那个能让人类文明跃升的太阳。
舷窗外，启明星在云海尽头亮起。
天快亮了。
2
飞机落地北京时，凌晨五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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