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来得及销毁,还在温酌的旧物里。明天烧的时候仔细些,别落下。"
03
"顾姑娘,恕末将直言,大人如今的状况,不太好。"
季北辰堵在顾念卿帐前,压低声音,面色是少见的凝重。
"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降书也不看,整日守着那堆骨头。继续下去,军心要散。"
顾念卿叹了口气,"我知道。"
"末将有个提议,不知当不当讲。"
"你说。"
"大人这些年东征西战,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如今大事已成,若是能定下一门亲事,他总会回过神来。"
季北辰看着顾念卿,话里的意思已经够明白了。
顾念卿摩挲玉镯的动作顿了顿,"这种话你应该跟他说,不应该跟我说。"
"大人现在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
"那就等他听得进去的时候再说。"
季北辰走了以后,顾念卿在帐里坐了很久,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跟着她,一刻不敢离开。
深夜,顾念卿起身了。她披了件外衫,独自走到营帐外一处僻静的角落。
那个骑装女人已经等在那儿了。
"她今天又闹了。"骑装女人低声说,"阿蘅那丫头硬说,温酌嫁给陆錚是为了给大人做内应,手上有伤疤为证。"
内应。
我心头一跳。
阿蘅知道。阿蘅什么都知道。
顾念卿反应平淡得出奇。
"内应?内什么应?"她轻嗤一声,"温酌确实给我递过两回消息,但那些消息都是我授意陆錚故意放出来的,引卫晏清上钩的饵,她自己被利用了都不知道。"
我的血都凉了。
"可阿蘅说温酌身上全是伤——"
"陆錚打老婆,关我什么事?她嫁都嫁了,吃些苦头不是正常的?"顾念卿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理所当然,"而且我问你,三年里我给卫晏清的情报有多少条?"
"四十七条。"
"温酌给我的有几条?"
"……六条。"
"你看。"顾念卿弯了弯嘴角,"六条抵四十七条,她凭什么说自己是功臣?"
我蹲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这个人,什么都能算。我的命,我的痛,我的血,在她的帐本上不过是几个数字。
"还有一件事。"骑装女人的声音更低了,"陆錚发现温酌递消息那次——"
顾念卿打断了她,"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
"可如果卫大人问起——"
"他不会问的。"顾念卿抬起头看向夜空,眼神幽深,"温酌已经死了,死人翻不了案。何况,陆錚发现她的时候正值我们攻城的关键阶段,我如果分兵去救一个女人,前线就完了。"
"那您当时是知道她被扔进枯井的?"
沉默。
长久的沉默。
顾念卿低下头,手指摩挲着玉镯的边缘,像是在想该把这笔账记在哪一栏。
"知道又如何?"
她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
我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直直地盯着她的脸。
她当然看不见我。
可我忽然想起了那三个月。
井底很暗,只有正午时分能看见一小块天。雨水顺着石壁流下来,我就趴在壁上用舌头舔。
没有雨的日子,我把衣服上的泥刮下来含在嘴里,骗自己那是吃了东西。
身上的伤口在发烂,蛆虫爬进了腐肉里,我已经没有力气把它们拔出来了。
我以为卫晏清一定会来。
他在打仗,他来不了。但战事一完,他一定会来。
我在心里把这句话念了一千遍一万遍,念到后来已经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可最先没有的不是希望,是水。
最后那口雨水咽下去的时候,我想的还是他。
我闭上眼,觉得这一辈子虽然短,但也不算白活。
至少我为我爱的人做了所有能做的事。
可现在我站在顾念卿面前,才知道她早就知道我在井里。
她知道我还活着。
她就这么看着我死了。
营帐被掀开,季北辰又来了,这回他的神色不一样了,带着一种急切的兴奋。
"顾姑娘,好消息,几位副将联名上书,请大人迎娶姑娘,以安军心。"
顾念卿垂下眼,"这种事不该由我来回。"
"可大人不会拒绝的。"季北辰说得笃定,"除了姑娘,谁还配站在大人身边?"
他回头看了一眼卫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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