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尘。
可预想中那个女人跪地求饶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殿内,空无一人。
只有冰冷的风,从破败的窗户里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瞬间攫住了傅景渊的心。
人呢?
她能去哪儿?
他的目光疯狂地在空荡的房间里搜索,最后,定格在那面斑驳的墙壁上。
五个字,用早已干涸的血写成。
字迹纤细,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第九次,我不认了。”
轰的一声。
傅景渊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所有的怒火,所有的杀意,在看到那行血字的瞬间,都化为了冰冷的恐惧。
不。
她不能走。
他攥着诏书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
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那张总是挂着淡漠表情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不是愤怒。
是一种……即将失去最重要东西的崩溃。
他对着无人的宫殿,失神地喃喃自语。
“念念……”
“你回来……”
04
傅景渊站在空无一人的冷宫里,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像。
夜风从踹开的门洞里灌进来,吹得他龙袍猎猎作响,也吹得他心底一片冰凉。
跑了。
她竟然跑了。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砸得他头晕目眩。
怎么可能?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后,在这守卫森严的皇宫里,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五年了。
他把她困在这里五年,磨掉了她所有的棱角和傲气。
他以为她早已认命,早已习惯了做他听话的影子,做苏婉柔的挡箭牌。
只要他一封信,她就会乖乖地把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一直都是这样的。
可墙上那五个血字,像五道狰狞的伤口,嘲讽着他自以为是的掌控。
“第九次,我不认了。”
她是在告诉他,她不认的,不止是这一次的罪。
还有前八次。
还有这五年里,他加诸在她身上所有的屈辱和痛苦。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藤蔓般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不是因为失去了一颗好用的棋子。
而是一种……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洞。
好像他生命里某个无比重要的部分,被人生生剜去了。
“啊——!”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猛地一脚踹翻了身旁的妆台。
铜镜碎了一地,映出他扭曲而狰狞的脸。
“福安!”
“奴才在!”
福安连滚带爬地跪在他脚边,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封锁宫门!全城戒严!”
傅景渊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调动禁军,调动京兆府,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朕找出来!”
“是!是!”
福安屁滚尿流地跑了出去,传达这道足以让整个京城天翻地覆的命令。
整个皇宫瞬间灯火通明,无数禁军和太监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搜寻。
嘈杂的脚步声,急促的命令声,划破了深夜的宁静。
傅景渊却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攥着那份废后“畏罪自尽”的诏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多么可笑。
他还想着用这个来恩赐她一个体面。
可她却用最不体面的方式,给了他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他缓缓俯身,从一地碎片中,捡起了一枚掉落的木梳。
那是很多年前,他亲手为她雕刻的。
上面还刻着一个小小的“念”字。
他记得送给她的时候,她笑得眉眼弯弯,说要把它珍藏一辈子。
可现在,它和这冷宫里的一切一样,被她毫不留情地抛弃了。
他的心,像是被这梳齿狠狠地刮过,鲜血淋漓。
不知站了多久,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冷宫,鬼使神差地走向了流云宫。
那里是苏婉柔的寝宫。
以往,每当他心烦意乱时,只要来到这里,闻着她身上的馨香,听着她的软语温存,一切烦恼都会烟消云散。
可今天,他刚踏进宫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得意的笑声。
“那个贱人总算是滚了!以后再也没人能碍本宫的眼了!”
傅景渊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推开殿门。
苏婉柔正兴奋地对心腹宫女说着什么,看到他进来,脸上的得意还未褪去,立刻化作了惊喜的笑容。
“陛下!您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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