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我因为加班暴瘦、满脸长了严重的闭口痘后,茶水间总碰面的那个男同事就再没冲我笑过。
可公司周年庆那天,他却笑着凑过来说帮我拍一张工牌照。
第二天打开公司内部群,却看到我的素颜特写被P成了表情包。
市场部的组长在评论区带节奏:
"阿哲,这图太绝了,我笑出腹肌。"
"月球表面本面,各部门都在转发。"
我发着抖打来的质问电话。
男人只是无所谓的回道:
"雯雯赌转发量能不能破公司人数,我帮她试了一下。"
"反正你脸本来就那样,被几个同事看到有什么区别。"
"过两天就没人传了。"
曾经说不用在他面前遮脸的人,亲手把我的照片贴满了全公司。
那天我把所有同事群永久退出。
默默收拾工位,跳槽去了没人认识我的城市。
01
"工牌照拍好了,去行政那边取一下。"
前台的声音从走廊尾巴飘过来,我整个人僵在工位上。
工牌照。
上一次有人说帮我拍工牌照,我的素颜烂脸被P成了全公司的段子。
"姜念?听到了吗?"
"听到了,马上过去。"
攥着手心站起来。新公司不大,三十来号人,做跨境电商的。面试全程开着摄像头,对方也没提我脸上的事。
行政把塑封好的卡递给我。照片上的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其实你不戴口罩拍也可以的。"她小声说。
"不用了,我习惯了。"
从旧公司辞职到今天刚好第十一天。
额头和两颊的闭口没有消退的意思,密密匝匝的红色颗粒糊成一片,远看像没洗干净的泥。下巴上最大的那颗脓包淤了血,碰一下疼到呼吸发紧。
医生说跟激素紊乱有关,连续高强度加班三个月不崩才怪。
我把工牌挂好,回到座位。电脑软件还没装完,手机先振了三下。
许茉的微信,连发了五条。
"念念你在忙吗?"
"有个事必须告诉你。"
"那个群他们又建了一个。"
"沈雯发了条长消息。"
最后一条是截图。
我犹豫了五秒钟,还是点开了。
截图里沈雯打了一大段字,字里行间透着一种被误伤的委屈味。
"好好一个工牌照的事,至于嘛?开不起玩笑跟我说一声就好了,搞得人家好像犯了多大的错。她直接裸辞跑了,领导一直追问是不是有人逼走的人,我和阿哲都被约谈了你们知道吗?真的很崩溃诶。"
底下二十几条回复。
"雯雯别委屈了,有些人就是太玻璃心。"
"正常同事之间P图,谁还没被P过?"
方旭的评论最扎眼:"说句公道话,公司P图文化存在已久。我被P成秃头都没说什么。某些人格局小到碰不得,裸辞跑路还搞出被霸凌的舆论,多大点事。"
多大点事。
我的素颜特写被打上"月球表面"的标签,各部门排队转发,有人截图当头像,有人往外面群里丢。
多大点事。
我关掉对话框。给许茉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隔壁工位的女生探头看我。
"姜念,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喝杯热水?"
"谢谢,不用。"
她叫唐瑶,说话轻声细气,圆脸短发,看着没什么攻击性。
可上一个冲我笑的人也没什么攻击性。
加班到八点,出了公司大门。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扁。
手机响了。
陆哲。就是那个拍照的男人。我拉黑过他一次,他换了号码打过来的。
第二声我接了。
"喂。"
"姜念,你到底什么意思?"
不是道歉。是质问。
"你说什么?"
"你走了之后领导天天追责,行政说要重新核算离职手续上的东西,全砸在我和雯雯头上了。你没走的时候哪有这些破事?"
我站在路灯底下。耳朵嗡嗡响。
"所以呢?"
"所以你能不能发条朋友圈或者怎样,说清楚是你个人原因离职的,跟我和雯雯没有关系?别让公司继续查了。"
"我为什么要帮你说这些?"
"念念——"他语气软了半度,不是因为意识到做错了,是在换策略。"这件事我确实有不对的地方,但你搞到不可收拾,对谁都没好处。你私底下跟雯雯吃个饭说开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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