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装进猪笼沉塘时,我的侍女正跪在岸边替我喊冤:
“我家夫人是清白的!昨夜她从外男房里出来时,衣裳乱了些,可那定是在谈正事!”
满府的人都在看我,一句话坐实了我的私情。
她又慌忙打自己嘴巴:
“都怪奴婢不会说话!那公子肯定是夫人的表亲!就算夫人与他独处到半夜,也绝不是苟且!奴婢什么都没看见,求各位千万别乱传,别坏了夫人名节!”
可她越替我澄清,我的罪名就越坐实。
可每一次我出头,她都要在人前替我说句公道话。
我被婆母罚跪,她红着眼替我求情:
“夫人只是和外院管事说了几句话,老夫人可千万别多想。”
我替侯府借来救命银,她又满脸敬佩:
“夫人能让王府松口,昨夜定是费了不少心思……哎呀,奴婢失言了。”
我越解释,流言越脏。
我去找夫君做主,夫君却冷着脸斥我善妒刻薄。
他说,她自幼跟着他长大,最是忠心,不过是嘴笨。
直到侯府寿宴那日,她当着满堂宾客失声惊呼:
“夫人怎么没和那位公子一同回来?奴婢明明看见你们从偏院。”
当夜,我就以私通外男被装进猪笼沉塘。
再睁眼,我回到了夫君将她塞进我院里的那天
这一世,我一定亲手撕烂她那张为我好的嘴。
.
意识回笼时,我正坐在侯府正厅的梨花木椅。
指尖掐进掌心,疼痛钻心,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顾谨言站在我面前,身后跟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秋霜。
她垂着头揪着衣角,一副怯生生受了委屈的模样。
顾谨言的声音清冷,透着不容置疑的施舍感。
“秋霜自幼伺候我惯了,最是稳妥。如今你刚进门,院子里没个贴心人,把她放在你身边,我也放心。”
前世,我感念他的体贴,欢天喜地将这个祸害接进了屋。
却不知,他是亲手递给了我一把勒死自己的投名状。
我抬眼看向秋霜。
她还是那副柔弱无骨的样子,眼底藏着旁人察觉不到的算计。
我抿了口茶,压住喉间那股窒息感,轻笑一声:
“既然是夫君的一番心意,我若再推辞,倒显得我不识好歹了。”
顾谨言神色稍缓,正要开口,秋霜却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夫人莫怪!侯爷只是怕您夜里寂寞,才让奴婢来陪。奴婢嘴笨,绝不会把您昨晚去下人房待到半夜的事乱说出去的!真的,奴婢一个字都不会吐露!”
空气瞬间凝固。
顾谨言的眉头拧起,目光如利刃般射向我。
我轻笑,又来了。上辈子他就是这样,看上去是为我好,却步步在给我泼脏水。
昨晚我在卧房绣花,从未去过下人房,更遑论待到半夜。
她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往我身上泼脏水。
她还在那儿哭得梨花带雨:
“瞧我这张嘴,真是该死!夫人明明是去谈正事,我怎么就管不住这舌头呢!”
我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秋霜面前。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她的脸上。
秋霜被抽得歪倒在地,半边脸瞬间红肿。
顾谨言脸色铁青,猛地跨前一步,伸手要去扶秋霜。
“你敢打她?”
我冷冷地看着他。
“夫君方才说她嘴笨,我瞧着确实笨得厉害。她话里话外暗示我与书房下人有染,败坏我的名节。我若不打,这流言传出去,外人还以为夫君你真的被戴了绿帽子。我这一巴掌,打的是她的没规矩,保的是侯府的脸面。”
我逼近一步,直视顾谨言的眼睛。
“我这也是为你好啊,夫君。”
顾谨言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扶着秋霜的手僵在半空。
秋霜捂着脸,眼里闪过一丝怨毒,随即哭得更大声了。
“夫人打得对!只要夫人能消气,奴婢也绝不承认看见那公子从您窗户里跳出来……”
“还敢满口胡言?”
我反手又是一记耳光。
“既然说不清,那就去婆母那儿说。”
秋霜显然没料到我会直接闹大。
她以前见惯了我的温婉隐忍,以为只要她摆出那副为我好的姿态,我便只能吃下这哑巴亏。
婆母的佛堂里,檀香缭绕。
她刚听到风声,还没等我开口,秋霜就爬过去抱着婆母的腿嚎啕大哭。
“老夫人开恩!夫人只是年轻气盛,昨夜她为了见那位公子确实受了风寒,心情不好才拿奴婢撒气的!”
婆母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哪来的公子?说清楚!”婆母猛地拍案。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