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相亲那天，我在医院卖血卖到休克。
只因未来嫂子彩礼要三十万，妈妈说这笔钱全家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凑齐。
她跪在我面前求我：“我们养你那么大，将来也不用你养老，给你哥娶上媳妇，就算你报答我们老两口了！”
可谁又记得，从十六岁开始，我就没留过一分钱，工资卡直接交给妈妈。
饿到胃出血也舍不得买药，因为哥哥的彩礼还差五万。
彩礼凑齐后，哥哥带未来嫂子回家，我躲在阳台听他们聊天。
未来嫂子问：“听说你还有个妹妹？”
哥哥淡淡笑了一下：“早晚要嫁出去的，不算自家人。”
妈妈赶紧补充：“我们就这一个儿子，所有家产都是他的，你放心。”
我咳出一口血，染红了阳台的地砖。
再生障碍性贫血，医生说我的骨髓已经空了。
就像我的人生，早就被掏空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不用看也知道是妈妈。
我蜷缩在阳台的角落里，听着屋里推杯换盏的笑声，喉咙里那股腥甜味怎么也咽不下去。
又一阵剧烈的咳嗽涌上来，我死死捂住嘴，温热的液体还是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灰扑扑的地砖上，暗红一片。
“倩倩啊，尝尝这个，你阿姨特意为你炖的！”
是妈妈的声音，殷勤得发腻，我从来没听过她这样对我说话。
“谢谢阿姨，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以后常来，阿姨天天给你做！”妈妈笑得更开心了。
我的胃里翻江倒海地绞痛。
想起今天早上抽完血，护士脸色难看得很：
“你不要命了？上次晕倒才几天？这次绝对不行！”
我差点给她跪下：
“求您了，就最后一次。我哥今天相亲，成败就看这笔钱了。”
她最后还是妥协了，眼睛像看一个疯子。
口袋里手机又开始震动。
我哆嗦着拿出来，按掉。
爸爸的声音插进来，带着炫耀。
“伟伟现在可是大公司的项目经理，前途无量着呢！”
哥哥含糊地应了一声。
未来嫂子轻笑：“真厉害。对了，听说你还有个妹妹，今天怎么没见？”
哥哥微微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
“哦，你说清雅啊？她性子比较随意，天天不着家，也不知道在外面混什么，反正早晚要嫁出去，不算自家人。”
我的心猛地沉下去。
妈妈赶紧接话：
“是是是，倩倩你放心，我们就伟伟一个儿子，所有家产啊房子啊，以后都是他的！”
爸爸啪啪拍着胸脯：
“那丫头片子就是个打工的命，没出息！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指望不上她！”
屏幕亮着，妈妈又发来好几条未读语音。
点开最新的一条，妈妈的声音压得很低，火气却很大：
“死丫头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面鬼混，赶紧滚回来！你哥带对象回来了。买点贵的礼物送你嫂子，进门的时候态度恭敬点，别摆那张死人脸！”
“咳，咳咳！”看着这条短信，我再也忍不住，咳得撕心裂肺，更多的血涌出来，染红了胸前一片。
赔钱货，不算自家人，打工的命。
医生的话在耳边嗡嗡响：“重度贫血，骨髓造血功能严重衰竭。再不住院，唉。”
我的身体就像我的人生，早就被掏空了，只剩下这副破烂的躯壳。
屋里的笑声更大了，他们在庆祝哥哥美好的未来。
我用尽最后力气，摸索着手机，屏幕被血糊得模模糊糊。
我想给我最好的朋友发条信息，打字的手抖得厉害：小雅，我可能……
可消息还没打完，眼前猛地一黑。
世界最后的声音，是爸妈哥嫂们其乐融融的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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