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后排的苏瑾终于睁开了眼，在董文倩满含期待的目光中坐直身子，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
“到哪儿了？”她迷迷糊糊地问道。
“苏总，清华园到了！”董文倩松了口气，乖巧的说道：“您刚才说要住这儿，可上车就睡着了。我们不知道您住哪栋，只能等您醒了...”
“你们？还有谁啊？”苏瑾听到董文倩的用词用到了我们，但是车上却只有她跟董文倩两个人。
“喏！”董文倩指向马路对面，眼眶泛红，嘟嘴道：“代驾那小子，贪得无厌！明明就这点路，他非说要两百。我找不到别的代驾，只能答应了……怕您喝醉了上不了楼，让这人留着帮忙，结果他又收了一百块！”
看着董文倩快哭出来的小脸，苏瑾摸了摸董文倩的头发，忍不住笑着安慰道：“没事，200就200，没关系的。”
她顺着董文倩的手指望去，一眼就看到了蹲在马路对面抽烟的武昭阳。
“咦？？”苏瑾猛地一怔，声音都变了调，“怎么是他？这……太巧了吧？”
“啊？苏总？你们……认识？”董文倩一脸茫然。
“嗯……”苏瑾捋了捋有些凌乱凌乱的头发，轻声笑道：“算是吧。”
武昭阳此刻也注意到了车上的动静，赶紧丢掉手上的烟头，朝车子这边大步走了过来。
“终于醒了吗？大小姐，让人等了这么久，怕是得...”走到车旁的武昭阳，看到车后面的人竟然是上午帮他付早餐钱的女子，他喉结一动，硬是把“加钱”两个字给咽回去了。
“怕是得怎样？这么一点距离收了我三百块，难道还要加钱吗？”苏瑾一脸调皮的笑着把武昭阳没说完的话接了上来。
看来刚刚后排的小女孩已经把武昭阳趁火打劫的事情跟领导汇报了。
武昭阳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笑道：“后排坐了这么个大美女，我居然一直没发现，刚刚逗小姑娘玩呢，这个价钱我已经很满意了。”说完又重新打量了一眼苏瑾，发现她好像已经脱离醉酒状态了，于是赶紧转移话题道：“好酒量啊，上车的时候醉成那样，居然短短几个小时状态就恢复了，解酒功能真牛，换别人怕是一整天都缓不过来。”
苏瑾轻笑一声，指尖扫过手机屏幕——十二点多了。
竟然睡了这么久，也是难为董文倩了，这么晚了她还一直在旁边守着。
苏瑾不太放心让董文倩一个人回去，于是转头对武昭阳说道：“现在我可不用你扶我上楼了，不过得麻烦你开我车，送我的同事回家。这么晚，让她一个人回去，我放心不下。”
对董文倩来说，这个时间点了让她自己一个人打车回去，她确实是有点害怕的，之前心思一直在喝醉酒的苏瑾身上，还没来得及考虑自己怎么回去这个事情，现在苏总主动替她考虑，她自是不会拒绝。
武昭阳干脆地应了声“好”，然后重新上车点火，车灯一亮，夜色里两道影子拉的老长。
......
凌晨十二点，金沙市的街头依旧热闹。霓虹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夜市的叫卖声、酒吧的震耳音乐、KTV的歌声、车流的轰鸣……交织成一曲不眠的夜之歌。
有人还在夜市逛地摊，有人在酒吧蹦迪，有人在KTV放声高歌，还有人深夜飙车，刚散场的牌局上，路边的大排档里，酒气混着烟味在街上飘荡。
这些影像，成了金沙市夜幕下最鲜活的风景线。
董文倩住的地方离清华园有十多公里，但此时大部分红绿灯已经变成闪烁的黄灯，武昭阳没花多少时间就将她安全送达。
再回清华园的路上，苏瑾望着街角的灯火，和依旧络绎不绝的行人，随口轻声问道：“这么晚了，街上还有这么多人，难道他们明天不用工作吗？”
武昭阳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嘴角扬起：“怎么？你不是本地人吗？夜生活才是金沙市的特色。”他顿了顿，语调轻了些，“其实，不是所有人都需要工作的。”
苏瑾听着，愣了半秒，但是随即就释然了。是啊，有些人确实是不需要工作的，比如自己，但是话说回来，工作，也不一定非得是为了赚钱呀...
忽然想起自己从小在金沙市长大，却从未这么晚出门，更没享受过这里的夜市。她抬头对武昭阳眨了眨眼，说道：“我有点饿了，能带我去吃点吗？要不……再加两百块代驾费？”
“想吃点什么？烧烤？还是？”武昭阳挑眉问道。
“烧烤可以呀，我还没在外面吃过烧烤呢。”苏瑾眼睛一亮，一下子来了精神。
“行！”他笑着拍了拍车窗，笑道：“我带你去找一家好吃的，加两百块就不用了，到时候你点什么，让我也吃点，就当是‘酬劳’了吧。”
白色的保时捷刚回到新正街，突然一个急转弯，再次掉头而去。
……
车子再次经过五六七八拐后，进入街边的一条小巷，然后稳稳的停在“临江烧烤大排档”门前。
苏瑾抬头看了看这个陌生的地方，店铺外的霓虹灯牌在夜色中灼灼生辉，店里店外都零零散散的坐了几桌客人，烤肉的焦香混着啤酒味扑面而来。
武昭阳和苏瑾下车后，他领着苏瑾来到店门外右侧的空桌位，然后利落地拿起桌上的卫生纸，把面前那张塑料椅子从靠背到坐垫，快速的擦了一遍，然后邀请苏瑾入座。
苏瑾望着武昭阳那副熟练的擦椅子动作，忍不住笑着问道：“看你擦椅子的动作这么熟练，经常带女孩子来这儿吃宵夜吧？”
“那倒没有。”刚坐下的武昭阳把玩着筷子，笑着应道：“只是今天收了你这么高的代驾费，我还是得提供点额外的服务吧，你今天穿着这么漂亮的白裙子，弄脏了可不好...”
俩人刚刚入座，服务员小哥就拿着菜单迎了上来。
“老板，两位还是？”
“两位。”
“要吃点什么？本店特色是...”服务员小哥正要热情介绍，却被武昭阳抬手打断了。
“口味虾一份，牛油来一份，牛肉串一份，板筋串一份，烤茄子一份，烤鸡翅两个...就这样吧，麻烦你了。”
看着熟练的报出菜名的武昭阳，苏瑾好奇问道：“这家店你经常来？”
“哪能经常来？钱包不允许。”武昭阳耸了耸肩，突然压低声音道：“对了，早上咱们在同一家店吃早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我叫武昭阳，早上吃霸王餐的时候老板娘已经介绍过我了...”说到这里，他有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继续道：“那个……老板娘虽然不让你加我的微信，那姑娘的芳名，能告诉我吗？”
听到武昭阳说起早上他吃“霸王餐”的事情，苏瑾脑海中又想到早上他付不出钱的那个尴尬场景，顿时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片刻后，她擦了擦眼角，正色道：“苏瑾——苏东坡的‘苏’，周公瑾的‘瑾’。”
“武昭阳，吃霸王餐的武昭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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