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她儿子叫我班主任

高中毕业那天，女友跟我说：“我俩一起报师范吧，以后做同事，多好？”我信了。

直到大学开学，我才发现，她没来。十年后，我成了初中班主任。

她带着一个捣蛋鬼来开家长会。看着她那张惊慌失措的脸，我微微一笑，“你好，家长。

”第一章周一例会，主任那张仿佛写着“生活不易”的脸上，终于挤出了一丝笑意。

因为我们班的“混世魔王”陶淘，终于要迎来他人生中第一次家长会了。我叫林溪，

这所初中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我这个年纪，按理说应该在大学校园里晃荡，

或者至少是刚进社会的小白。可谁让我当年，信了那个“狗屁倒灶”的约定呢？十年前，

高考结束，我兴冲冲地拿着师范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跑到赵曼妮家。她是我当时的女朋友，

我们手拉手，约定好一起去师范，一起教书育人。她当时笑得那么甜，那么真。可开学那天，

我一个人拖着行李箱站在校门口，等了又等，直到辅导员把我领进了宿舍，

我才知道——她没来。她根本就没报师范。她去了外省的211，学了什么金融。

我当时就傻了。那种感觉，就像是精心准备的盛宴，刚端上桌，却被告知，哦，你吃错碗了。

我给她打电话，她先是支支吾吾，后来直接跟我摊牌：“林溪，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师范那种地方，不适合我。你好好学习吧。”我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学宿舍楼下，

四周都是欢声笑语，我却感觉全身血液都冻结了。那一刻，我没哭。

我只是把手机死死捏在手里，直到指关节发白。不是气，是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包裹了我。呵，

不合适。当初是谁甜言蜜语说要一起当“人类灵魂的工程师”的？是谁画了一张大饼，

让我一头扎进了师范的“苦海”的？行吧。你觉得不合适，我觉得你……挺有意思。

我当时心里就跟压着一块巨石，憋得我只想冲她吼一句“你这个骗子！”但我没吼，

我只是默默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把行李箱拖进了宿舍。我当时就想，赵曼妮，

你给我等着。我林溪这辈子，总有一天，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十年后，我果然还是在讲台上了。我不是什么金融精英，也没有出人头地到赚得盆满钵满。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初中班主任。但我过得挺好。我教书，育人，

虽然偶尔会被小屁孩气得肝疼，但大部分时候，我喜欢我的学生，也喜欢我的生活。

直到上周，我收到了一封家委会发来的邮件，里面附着下周家长会的家长名单。

我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手里的水杯“咣当”一声，差点掉到地上。我的班级里，

有一个孩子叫陶淘。而陶淘的家长名字，赫然写着：赵曼妮。赵曼妮。

这三个字就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平静多年的生活。我下意识地捏紧了鼠标，指尖冰凉。

我看着名单上的名字，又想起了我班上的那个“混世魔王”陶淘。

个上课敢用橡皮筋弹我、下课敢把同学作业藏起来、放学敢在走廊里表演“太空步”的孩子。

那个我怎么都搞不定，一批评他就撅着嘴，说“我妈忙，没空管我”的孩子。他妈妈，

竟然是赵曼妮？我心里的那股气，被尘封了十年，如今猛地一下，就冲上了我的头顶。

我看着名单，再看看讲台上的备课本，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个弧度。不是嘲讽，

是一种……嗯，难以言喻的期待。老天爷，你这是给我送了个多大的“惊喜”啊。这下好了，

什么叫“冤家路窄”，什么叫“狭路相逢勇者胜”？这不就是最好的写照吗？我当时就想，

赵曼妮，你不是觉得师范不适合你吗？你不是觉得我“傻”吗？行。现在，

你儿子就在我手里。哦不，在我班上。家长会当天。我特意穿了一身干练的米白色套装，

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我站在教室门口，脸上带着我最标准、最专业的笑容。

每一个走进教室的家长，我都会微笑着说一声“你好，家长”。

我看着他们或拘谨、或好奇、或紧张的脸，心里有点小激动。我得承认，我等这一刻，

等了十年。我林溪，也不是当年的林溪了。那个被骗得团团转的傻白甜，

早就死在大学校门口了。一个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教室门口。

她穿着一件时髦的黑色连衣裙，踩着高跟鞋，手里提着一个名牌包。十年没见，

赵曼妮果然还是那个赵曼妮，看起来光鲜亮丽，仿佛从未被生活磨砺过。

她脸上带着一丝自信的微笑，正要和旁边一位家长打招呼。然后，她的目光，

不经意地扫向了我。她的笑容凝固了。名牌包差点从她手里滑落。她瞳孔骤缩，

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她的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涌上了惊慌、尴尬、难以置信，以及……一丝丝的，绝望？

我心里那叫一个爽啊。比夏天喝冰镇可乐还爽。我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我伸出手，

姿态优雅而从容。“你好，家长。”我的声音，不轻不重，带着老师特有的那种，沉稳。

周围的家长都看向我们，带着好奇和友好的目光。赵曼妮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从白到红，又从红到青。她那张精致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救命啊！我社死了！

我强忍着嘴角即将裂开的冲动，维持着我的班主任形象。这，才只是个开始。

第二章赵曼妮的手僵硬地抬起来，像提线木偶一样，跟我握了一下。那触感冰凉，

带着一丝颤抖。“林……林老师，你好。”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嗓子眼里卡了根鱼刺。

我收回手，指了指教室里空着的座位：“请坐吧，家长。”她一步一挪地走进教室，

背影看起来竟然有些……狼狈？她挑了一个角落的座位坐下，仿佛想要把自己隐藏起来，

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可惜，她的“社死雷达”显然没开对方向。家长会开始了。

我先是汇报了班级整体情况，表扬了进步的学生，

然后开始逐一分析每个孩子的学习和行为特点。

我手里拿着一份精心准备的“陶淘问题行为报告”，足足三页纸，

密密麻麻地列举了他的“丰功伟绩”。比如，上周语文课上，他为了测试我的心理承受能力，

偷偷把我的马克杯里换成了盐水。比如，数学课上，他假装肚子疼，

趁机把邻桌同学的草稿纸偷走，还画了个乌龟贴在人家背上。比如，体育课上，

他为了躲避跑步，谎称自己得了“间歇性腿软症”。每一条，

都足以让一位母亲“瞳孔地震”。我拿起报告，目光温和地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角落里，

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椅子缝里的赵曼妮身上。“接下来，

我们来谈谈班级里的一些……‘个性’学生。”我刻意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赵曼妮的身体猛地一僵，头几乎埋进了胸口。“陶淘同学呢，

他是一个非常……有想法的孩子。”我慢悠悠地开口，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

敲打在赵曼妮的心上。我详细地讲述了陶淘的各种“事迹”，从他上课搞小动作，

到下课和同学打闹，再到他那让人啼笑皆非的“求生欲”谎言。我用一种极其客观、冷静，

甚至带着一丝“教育工作者”特有的“包容”语气，将陶淘的“黑历史”娓娓道来。

但我的内心，早已笑成了一朵花。“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这招，我当年在师范的时候，

可是学得炉火纯青啊。我注意到，随着我每念出陶淘一项“罪状”，

赵曼妮的身体就颤抖一下。她试图用手挡住自己的脸，但又碍于在公共场合，

只能硬着头皮听着。周围的家长，有的面露同情，有的忍俊不禁，有的则像看猴戏一样，

目光在她和我的脸上来回穿梭。

我甚至听到前面有个家长小声嘀咕：“这孩子妈妈怎么脸红成这样？儿子这么淘气？

”我心里狂笑，这哪是红啊，这是青红皂白，五彩斑斓！终于，我念完了陶淘的“光荣榜”。

我放下报告，轻轻咳了一声，将气氛拉回到“正轨”。“所以呢，对于陶淘同学这种情况，

我希望家长能够配合学校，共同引导孩子。”我语气诚恳，目光再次落在赵曼妮身上。

“赵家长，您看，陶淘同学的这些行为，您有什么看法吗？”赵曼妮像被点了穴一样，

猛地抬起头。她的脸上，写满了“我谁？我在哪？这是我儿子吗？”的表情。她嘴唇抖了抖，

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林……林老师，这……这孩子，他平时在家不这样啊！

”她这话一出口，周围的家长们都发出了善意的轻笑。我保持着我完美的微笑，

内心却在疯狂吐槽：呵呵，不这样？他要是这样，你还会坐在这里吗？“哦？”我挑了挑眉，

语气听起来非常理解，“也许是青春期叛逆？”赵曼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猛点头：“对对对！就是叛逆！他爸爸也说，这孩子最近太叛逆了！

”她把责任推给了“叛逆”，甚至还把“他爸爸”也搬了出来。我心里又是一阵狂笑。高，

实在是高。“嗯，叛逆期的孩子确实需要特殊引导。”我假装沉思了一下，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赵家长，我记得您当年……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学生呢。您对陶淘的教育，

想必一定有独到的见解。”“当年”这两个字，被我咬得特别重。

赵曼妮的脸瞬间又涨成了猪肝色。周围家长们的目光再次聚焦，带着一丝探究。

我看到她放在膝上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她想反驳，想否认，想逃避。但她能说什么？

说“我当年是优秀学生，但我骗了你”吗？说“我当年是很聪明，

但我现在教不好我儿子”吗？不，她不能。她只能强撑着，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哈哈，林老师您说笑了，当年那都是……小打小闹。

”小打小闹？我心里冷笑。骗人去读师范，自己跑去学金融，这叫小打小闹？

我看着她那张窘迫的脸，内心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畅快。这种感觉，比喝了冰镇可乐还爽。

当年你让我体会到的，那种无所适从、被人愚弄的滋味，现在，你终于也尝到了。而且，

是在这么一个，人声鼎沸的公开场合。这才是真正的，“社死现场”啊。

第三章家长会结束后，其他家长陆续离开，只剩下赵曼妮一个人，还僵硬地坐在座位上。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仿佛那里能抠出一座三室一厅。

我慢悠悠地收拾着讲台上的材料，时不时地瞟她一眼。我可没兴趣去“安慰”她。终于，

她抬起头，那张脸上写满了纠结，像是刚从苦海里挣扎出来。“林……林溪。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了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我抬头，

故作不解地看着她：“赵家长，还有什么事吗？”我咬重了“赵家长”三个字，提醒着她，

我们之间，现在是什么关系。她脸上又是一白，像被我当头浇了一盆冰水。“林溪，

你……你还在教书啊。”她试图打破这尴尬的局面，语气里带着一丝勉强挤出来的“惊讶”。

我心里冷笑一声。这算什么？迟来的关心？还是觉得我应该去送外卖？“是啊，

我当年被骗进了师范，这一教，就是十年。”我语气平淡，但字字珠玑，直戳她的心窝。

“骗”这个字，让她的肩膀猛地一抖。她想解释，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我当年不是故意的。”她终于挤出了一句。不是故意的？我差点笑出声。

我放下手里的笔，走到她面前，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哦？那你是怎么做到，

让我以为我们手拉手去师范，结果我一个人在学校里等着你的？

”我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赵曼妮的脸色却变幻莫测，仿佛在看一场无声的川剧变脸。

她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林溪，我……我当时有我的苦衷。”“苦衷？

”我轻笑一声，“你的苦衷就是，发现自己更适合光鲜亮丽的金融圈，而师范嘛，那种地方，

确实不适合你赵曼妮大小姐。”我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扎进她心底最柔软，

也最虚伪的地方。她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看起来有些可怜。可我，

现在可不是当年那个傻乎乎，被她一句话就能哄好的林溪了。“林溪，你别这么说，

我……”她想拉我的手。我条件反射般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赵家长，

请您注意您的言行。”我语气严肃，恢复了老师的距离感。她僵在那里，手停在半空中，

又缓缓放下。“我今天来，除了家长会，还想问问你……”她终于说出了今天的第二个目的，

“陶淘的事。”我挑眉：“陶淘怎么了？”“他……他最近在班上是不是惹了很多麻烦？

”她小心翼翼地问，目光不敢直视我。“不止最近，他整个学期都在惹麻烦。

”我毫不留情地指出事实，“他的‘事迹’我刚才在家长会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您作为家长，应该很了解。”赵曼妮的脸又是一僵。“我……”她深吸一口气，

“我最近工作很忙，很少有时间管他。他爸爸也……也不太管。”我心里咯噔一下。他爸爸？

当年那个和她一起去了外省211，学金融的男生？她最终嫁给了他？我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费尽心机，抛弃了“师范”的我，最终嫁给了爱情，但也逃不掉一个“熊孩子”的困扰吗？

“赵家长，再忙，孩子的教育也不能忽视。”我语气认真，完全进入了“班主任模式”。

“我当然知道！”她突然有些激动，“可我真的没办法！林溪，

你知不知道陶淘他……”她说到一半，突然止住，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把话咽了回去。

我看着她纠结的表情，心里升起一丝好奇。这孩子身上，到底有什么“大秘密”？“赵家长，

有什么问题，您可以直说。”我语气平缓，给她提供了一个“倾诉”的平台。她犹豫了很久，

像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林溪，你现在是陶淘的班主任，你肯定也知道他有多难管。

他简直是个小混世魔王。我求求你，你能不能……对他多上点心？”她语气里带着恳求，

甚至有一丝卑微。这完全不是当年那个骄傲自信的赵曼妮。我看着她，心里一阵复杂。

这十年，她究竟经历了什么？我当然可以一口回绝，甚至可以冷嘲热讽。但我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专业而疏远的笑容。“赵家长，您放心。

作为陶淘的班主任，我一定会尽职尽责，不会让任何一个孩子掉队。”我的话语滴水不漏，

听起来非常“高大上”。但她听完，脸色却更白了。因为我的话语里，没有一丝私人感情，

没有一丝当年情谊。只有“班主任”和“家长”的公事公办。她似乎也明白了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