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晚晴赤足走在路上。
碎石混着枯枝,每一步踩下去,都像有无数根针扎进肉里。
回到府邸门口时,她的双腿已麻木得失了知觉。
霍之洲站在玄关处,见她这副狼狈模样,先是轻蹙眉心,接着勾起讥讽的笑。
“摆出这副可怜相给谁看?管事半个时辰前便驾车去接你了,是你自己死活不肯上车,非要在大雨里演苦肉计。”
颜晚晴嘴唇冻得发僵,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解释么?说管事根本没来?
算了。
毫无意义。
颜晚晴放下药材,径自越过霍之洲,艰难回到房中。
没多久,女子的呻吟,男子的喘息,床板的吱呀声,隔着墙传过来。
颜晚晴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想起初夜那日,他把她摁在榻上,动作粗暴又凶狠,直到她受不住求饶,他才重重叹了口气,然后捂着脸哭了。
他反复说着“对不住”。
颜晚晴以为他是内疚。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他的对不住是对秦梦梦说的。
因他曾发誓只对秦梦梦动心。
可他却身体出轨,与颜晚晴上了榻。
温柔是假的。
孩子是祭品。
只有他对秦梦梦的一腔爱意,天地可鉴。
颜晚晴摸了摸空荡荡的心口,阖上眼,刚要睡去,房门被敲响了。
秦梦梦裹着寝衣,面颊潮红地倚在霍之洲怀里。
她扫了眼木地板上的血脚印,故作惊讶地捂住嘴:
“哎呀,晚晴,你怎的把地弄脏了?”
霍之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嫌弃地嗤了一声:
“故意留着给我看的?”
“行了,莫搞这些有的没的,你去把我房里的被褥洗了,今日的事我便不计较。”
秦梦梦掩唇轻笑:“晚晴,我肌肤敏感,大夫说了不能用洗衣槌,你得用手洗,定要洗得干干净净的,再用滚水烫过才行。”
颜晚晴看着那堆沾染了他们欢爱痕迹的布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囫囵抱起那沉甸甸的一团,像具失了魂魄的躯体般,沉重而僵硬地来到水池边。
刺骨的凉水激起了颜晚晴的旧伤。
十指间的疼痛越来越剧。
她咬牙忍耐,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六年前的画面。
那时的霍之洲,会在大雨天把唯一的伞倾向她,会笨拙地给她煮红糖水,会绕远路给她买糖炒栗子……
她以为,他是爱她的。
“咳咳……”
颜晚晴呛了一口冷风,咳嗽起来,泪终于忍不住掉落。
不知过了多久,被褥终于洗干净了。
她费力地拧干,端着盆去后院晾晒。
刚把被褥挂上竹竿,一个穿着婢女服的女子便冲过来,将被褥扯落在地,还用脚踩了几下。
“哎哟,真是不好意思。”那婢女嘴上说着抱歉,眼里却满是恶毒的嘲弄,“手滑了,颜姑娘再洗一次吧?”
颜晚晴很清楚,这婢女定是受了秦梦梦的指使,才会这般肆无忌惮。
可她又能怎样呢?
不被偏爱的她,甚至连解释的机会都不会有。
颜晚晴没说话,默默收起滴水的被褥,重新端回洗衣房。
洗到最后,双手颤抖得再也握不住皂角。
晾晒时,那婢女果然又出现了。
这次她连伪装都懒得做,径直走过来,伸手便要扯刚挂好的被褥:
“怎的还没干透便又弄上了?看来颜姑娘在牢里也没学会怎么伺候人嘛,还得我……”
颜晚晴一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对着她:
“你敢动一下试试。”
“我此刻便去霍家族长处问问大家,这是不是霍家如今的规矩。”
婢女脸色一变,讪讪地收了手,走出几步后,色厉内荏地嗤笑:
“颜晚晴,你还拿自己当霍家人啊?”
“如今整个苏城,谁不知你是个故意勾引兄长的荡妇!”
颜晚晴心口一紧:“你在说什么鬼话?”
婢女昂起头,表情讥讽:“你自己去外头问问看,看大家怎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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