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胎十月胎象一直稳固,可临盆这日竟足足难产了八个时辰。
痛到昏沉之际,我忍不住伸手往下探,发觉下身竟被密线缝死了!
我厉声呵斥接生的女大夫:
“你是怎么做事的?我与孩子若有半点差池,你担待得起吗!”
那女大夫却一脸轻慢,嘴角噙着嘲讽道:
“早该将那里缝死了,不然夜辰哥哥怎会看得上你这种女人!”
我心头又惊又怒,正要唤人把她逐出去,换人接生。
江夜辰却掀帘而入,满脸不耐:
“够了,怜儿刚学成不久,手生失手也是寻常,你莫要在此胡闹。”
“她学医不易,你不过多受些苦楚,总不能毁了她的名声和前途!”
我气得浑身发抖,刚要辩驳,下腹骤然一阵剧痛。
感觉到孩子的头正在往外钻,我咬牙哀求:
“相公,我肚子好痛,快让她把线拆掉!”
可下一刻,江夜辰竟叫人取来笔墨,要画下她第一次接生的模样!
剧痛撕裂肉身,更剜碎我一片痴心。
这一刻,十年情深,竟成一场空。
......
孩儿在腹中挣扎愈烈,我忍无可忍。
“许怜儿,赶紧给我拆线!你是要活活害死我与孩子吗!”
江夜辰立刻停笔,看向这边时眉头紧锁。
我心中一喜,只当他终究顾念骨肉,会立刻命令许怜儿拆线时。
他却冷冽地看向我:
“什么死不死的!不过是你吃醋嫉妒,便这般污蔑一个好大夫吗?”
“做了江家主母这些时日,连尊重二字都忘了吗!”
我怔怔望着他,心如刀绞。
十年情分,我拼尽性命为他生儿育女,换来的竟是这般贬低与冷漠!
若放在以往,江夜辰肯定毫不犹疑将大夫痛骂一顿。
毕竟当初我只是摔破了点皮,他就连夜叫来了方圆十里有名的大夫。
说我要是再叫一句疼,所有人都要丢了差事。
可如今我痛得撕心裂肺,他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是从何时变了的?
大约是从我怀上身孕之后。
昔日对我百般呵护的江夜辰不见了,他开始彻夜不归,衣间常沾陌生女子的香味。
我孕中呕吐,食不下咽,他却每每听到许怜儿丫鬟的传话。
便冷声道“有事”,头也不回地去了她的院子。
都说男子情意,演到女子怀孕便露原形,我从前不信是不信的。
可看着眼前的一幕。
那些蛛丝马迹全都得到了证实。
我的手猛地抓紧被褥,几乎要将锦被抓烂。
僵持间,许怜儿终于开口:
“江哥哥莫气,都是我的不是,我这就给姐姐拆线。”
她嘴上道歉,手上却磨磨蹭蹭。
甚至借着转身取烈酒消毒的功夫,又拖延了许久。
宫缩一阵紧过一阵,我痛得浑身颤抖,身上越来越无力。
绝望之中,许怜儿终于走了过来。
却不是拆线,反倒将手掌狠狠按在我的肚子上。
“林姐姐莫急,我帮你顺顺胎位,不然拆了线也生不下来。”
她力道极重,每一下按压都精准撞在宫缩的痛点上。
痛意直冲头顶,我颤声阻止:
“别按了……痛……”
“江夜辰,快让她住手,求你了!”
许怜儿却置若罔闻,手上力道再次加重。
“姐姐忍忍便好,我都是为了你和孩子好呀。”
一旁旁观的老大夫脸色骤变,声音都抖了。
“江大人!孩儿已入产道,再拖延下去,母子俱亡啊!”
念及孩儿,我咽下口中的腥甜。
抬眼死死盯着江夜辰,颤声泣道:
“江夜辰,你当真要眼睁睁看着旁人害死我们的孩儿吗!”
江夜辰眉头微蹙,眼中掠过一丝久违的心疼。
可下一秒,许怜儿红着眼眶起身,作势要走。
“江夜辰哥哥,算了吧。”
“是我惹人厌烦,没能让姐姐喜欢,换张大夫来便是。”
“我名声如何,还能不能行医救人,根本不重要的……”
江夜辰立刻弃我于不顾,心疼地将她揽入怀中。
“不许这般轻贱自己,你知道我最不爱听这些话的。”
“况且你的医术我信得过,是她太过矫情,与你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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