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玩？
我几乎要冷笑出声。
徐则煜从来都不喜我进他的书房，更别说在书房里玩这些“不务正业”的东西。
便是我有时候不得不进去跟他说事，也要被他匆匆撵出去。
“莺莺，我要看书，你在这我看不进去。”
“萧莺莺，书房是男子温习功课的地方，女人不该进来。”
“你若实在闲得没事，就在这擦擦灰吧，不要出声。”
“萧莺莺，出去。”
……
我以为，他是注重规矩，他不喜人打扰。
可如今，他允许他的新妻，与他在书房里共享一片天地，哪怕吵闹，哪怕吃吃喝喝东西。
他的规矩，竟是设给我一个人的。
我这么多年，究竟算什么？
替他操持全家的管家婆？下地种田的长工？洗衣做饭的仆妇？
不，管家婆也好，长工仆妇也好，还都是要工钱的。
而我连她们也不如，只被三两句朴实无华的话哄着，就心甘情愿地围着他打转。
“做女人，不都是这样吗？”
“咱们是夫妻，平平淡淡才是真。”
“莺莺，不食人间烟火的那是神仙，成了家的女子，都要一日三餐，烟火人间。”
我就这样，信了一年又一年。
绿枝奉了茶水过来。
我接过茶杯，打眼一看，竟是大叶子粗茶。
早在十年前，宫中最低等的小宫仆都不喝这种茶了。
她见我不动，趾高气扬地开了口：
“我们小姐爱茶，姑爷便只在这府里备了数十饼宫廷龙凤团茶。”
“千叮咛万嘱咐，这茶金贵，只许给小姐一人喝。”
“所以啊。”她挤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脸，“只能委屈老夫人您将就将就，用我们下人房里的茶了。”
我捏着杯子的手指缓缓收紧。
龙凤团茶，曾经我在宫里时，最爱的茶。
隐居数十年，我几乎都快忘了是什么滋味。
有一次，我无意中和徐则煜感叹，好想再喝一次龙凤团茶。
他神情莫名地看了我一眼，嗤笑挖苦：
“萧莺莺，你一个村妇，知道龙凤团茶是什么吗？”
“大言不惭，如此虚荣。”
我有些生气，盯住他：“龙凤团茶，宫廷御用，我如何不知？”
“不过是一句感叹罢了，你一定要将话说得这般难听吗？”
他见我脸色不对，便忙来哄我：
“莺莺，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这龙凤团茶金贵，我们平民百姓如何喝得起呢？听话，咱够不着的东西，就别想了。”
可笑，那个时候我竟然没觉出这话的不对。
直到今天知道，他为另一个女人，购置数十饼的龙凤团茶，只给她一个人。
原来不是够不着，而是在他眼里，我不配啊。
我扬手，将茶泼在这伶牙俐齿的丫鬟脸上，冷笑：
“没规矩的蹄子，要不我现在就去厅上问一问，京城有没有拿下人茶招待来客的规矩？！”
绿枝被烫得尖叫一声，跌坐在地。
她捂着脸，又惊愕又气，张口就要骂，被那红棠捂住了嘴。
红棠使了个眼色让她出去，转头对我堆起满脸笑意：
“是绿枝的错，惹了老夫人不快，奴婢这就为您重新沏了茶来。”
很快，一盏沫子雪白的茶汤重新端上来。
她低头，规规矩矩地退下去。
我饮过一口，闭眼细品。
醇厚细腻，唇齿留香，是上好的龙凤团茶。
“出来吧。”我淡淡道。
一道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跪在我面前：“主子。”
“去告诉明炎，皇姐回来了。”
“是，主子。”
暗卫又消失在房内。
我仰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样的日子，是时候到头了。
我也该做回我的长公主了。
成过亲第二天，徐则煜才姗姗来迟。
看见是我，没多少意外之色，拉长了脸。
他身边还跟着他的新婚妻子，将军府千金，苏幼玉。
天真明媚，艳若桃李。
看见我便上来挽住了胳膊，一口一个娘叫的亲热。
我好笑地看着徐则煜脸黑到了极点。
从腕子上褪下一个手镯，塞进了苏幼玉手里。
这玉镯，是徐则煜当初向我求娶时的信物，那时他身无长物，珍而重之将这镯子奉到我面前。
果然，徐则煜的脸色变了变，盯着那镯子，神色复杂。
我对苏幼玉笑道：
“娘是从乡下来的，手里也没个什么好东西，也就这玉镯还值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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